這世界上最完美的旅行節奏,就是「安排的剛剛好」。今天安排了唯一的奢華任務:去蹭「週三免門票」的華沙皇家城堡(Royal Castle in Warsaw)。
這座磚紅色的巴洛克式巨作,在二戰期間幾乎被納粹德軍徹底炸成廢墟。波蘭人最狂、最令人起敬的地方在於,戰後他們憑著僅存的舊照片、測繪圖,甚至是歷史畫作,硬是在瓦礫堆中,一磚一瓦將整座城堡「完美複製」了回來。走在裡面,你腳下踩的、眼睛看的,每一處精雕細琢,都是這個民族對歷史近乎偏執的傲骨。
既然是週三免費參觀,自然要在這裡花上些許時間,好好端詳那些死裡逃生的藝術遺產
皇室的奢華靈魂: 走進「大覲見廳(Great Assembly Hall)」,金碧輝煌的浮雕與巨大的水晶吊燈交織,那是 18 世紀國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的審美體現。看著那幾頂璀璨的王冠與華麗的王座,我一邊感嘆巴洛克美學的極致,一邊暗自慶幸自己不用活在那個要天天穿緊身衣、向國王下跪的年代。
貝洛托(Bernardo Bellotto)的華沙紀實: 這裡收藏了一整間由宮廷畫家貝洛托繪製的 18 世紀華沙街景。據說,波蘭人戰後重建華沙老城,絕大部分就是拿他的畫作當成施工藍圖。
在畫中「炫富」的最高境界: 走在走廊,你會看到許多全身的貴族肖像畫。在這裡要補充一個冷知識:在過去,請畫家畫肖像,畫得越完整就越貴。全身像意味著你必須支付畫家更多的時間、顏料,以及更昂貴的畫布。所以,當時的貴族如果想低調地「炫富」,最好的方式就是畫一幅全身像掛在客廳。英語裡甚至有句俗諺叫 "It costs an arm and a leg"(這東西貴死人),據說就是源自於畫全身肖像時,要畫雙臂和雙腿那昂貴的費用。
走出古堡,順著石板路,開始了無目的的午後散步,而華沙的歷史痕跡,就藏在轉角的每一個細節裡。我們首先來到老城廣場的中心,尋找華沙的守護神——美人魚雕像(Warsaw Mermaid)。 跟哥本哈根那隻憂鬱、精緻、等著談戀愛的小美人魚完全不同。華沙的美人魚左手持盾、右手揮舞著利劍,眼神悍勇無比,這根本不是童話,這是戰鬥民族的維京大姐頭。看著她,我突然明白為什麼波蘭歷史上被滅國那麼多次還能打回來,因為連她們的美人魚都在隨時準備跟人幹架。
跟美人魚道別後,我們散步回城堡廣場,迎面而來的是巨大的齊格蒙特三世圓柱(Sigismund's Column)。 這根高聳入雲的圓柱,紀念的是當年決定把首都從克拉科夫遷到華沙的國王。他站在石柱頂端,一手持十字架,一手按寶劍,俯瞰著如今熙來攘往的廣場。
今晚在入住酒店、安頓好行李後,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:搶購波蘭國寶級品牌——Ziaja(齊葉雅)山羊奶護手霜,Rossmann 的貨架數量不多,有的甚至沒貨,顯然早就被各路代購和遊客洗劫一空。為了不空手而歸,我們直接殺入當地的家樂福超市。在那個瞬間,我們體內的「主婦之魂」熊熊燃燒,化身為無情的護手霜大盜,在貨架前展開瘋狂橫掃。
最終戰績:四十多瓶。
沒辦法,這種富含山羊奶蛋白、滋潤又便宜的神物,不買真的對不起自己的良心與荷包。
而今天最完美的句點,來自於酒店前台一個美麗的錯誤。辦理入住時,櫃檯人員把我們的帳目算得一塌糊塗。在經過一番算數大作戰後,為了補償我們在大堂乾等的時間,送了我們一人一張迎賓飲料券。 我們坐在酒吧,點了杯最貴的、酒精度直衝腦門的長島冰茶,反正免費~。
剛好今天是世足賽——英格蘭對戰阿根廷的宿命對決。
老實說,我本來只是個湊熱鬧的吃瓜群眾,但隨著長島冰茶的酒精在血液中發酵,整間酒吧的張力也被拉到了極限。阿根廷在落後的情況下,於最後幾分鐘頑強死咬,奇蹟般地追平比分;接著,在令人窒息的傷停時間,一記精采絕倫的進球,直接逆轉勝!那一刻,全場歡呼聲幾乎要把酒吧的屋頂給掀翻。
我喝著調酒,看著電視裡熱血沸騰的畫面,心裡只有一個字:爽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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